贸易是一项赤裸裸的营利活动,其成本控制被推向了极致。一艘满载奴隶的船只,人数可达数百,航行时间往往长达两至三月。在此期间,食物、饮水以及船员的薪酬构成了庞大的开支。至于为每位奴隶提供衣物,哪怕是最为简陋的碎布,累积起来的费用也相当可观。要知道,在欧洲,一匹粗布的价格或许仅为数先令,但一旦乘以奴隶的总数,再加之运输与保养的各项成本,奴隶贩子自然不愿承担这份不必要的花销。
在16到18世纪的突尼斯老城,考古发现揭示了白奴贸易的历史。2023年,考古学家轻轻拨开一层灰土,地下两米处的锈迹斑斑细链露出半枚威尼斯银币。这条链子,成为了一段被风沙吹淡三百年的记忆的见证。白奴贸易,这个曾让欧洲沿海村庄一夜空荡、将“人”按发色、瞳色、肤色明码标价、把女性换算成金币的残酷历史,再次浮现在人们眼前。这根链子,碳14测定其为1640年,与它同层出土的还有英国铜纽扣、意大利玻璃珠、法国铁镣等物品。在囚室的墙上,拉丁文、意大利方言、英语的刻痕交织,记录着一个个被贩卖的女性名字与她们的命运:“玛丽亚,1532”“我来自巴勒莫,妈妈救我”。同时,账本上的记录更是触目惊心:切尔克斯金发女,标价200金币,备注“无疤,懂刺绣”;而普通的西西里农妇,仅以10金币成交,备注“已孕,折扣”。这种价格差异令人深思,古代的“奢侈品”逻辑与如今的爱马仕包似乎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。
基因学者的研究进一步揭示了这段历史的复杂性。2022年,对北非千人组的测序结果显示,有7%的居民携带欧洲线粒体DNA,且这一比例在昔日的港口城市达到峰值。通过DNA这一独特的“快递单”,我们可以追溯到这些居民的起源地:主要集中在意大利南部、希腊伯罗奔尼撒以及西班牙瓦伦西亚。然而,更令人感慨的是,这些曾被视为“欧洲祖母”的女性们,在17世纪前后大多改宗伊斯兰教,其后代已将异乡当作故乡,尽管暴力曾将她们带到这里,但时间却让她们留了下来。
突尼斯正寻求将奴隶市场遗址申报为世界文化遗产,而当地导游在介绍时显得颇为意味深长:“这并非为了荣耀,而是为了铭记历史。”然而,纪念馆动工之际,却遭到了部分宗教团体的反对,他们担忧:“这样无异于将自家之痛暴露给西方世界。”与此同时,欧盟启动了“记忆计划”,拨款资助相关研究。这些努力甚至被纳入马耳他中学的课程中,让学生在第一节课就通过一道计算题来了解:在17世纪,200金币能购买多少桶橄榄油,或者能建造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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