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令从我出,今复笼中_赤心巡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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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了:“天姥,道理我都懂。我怎会不懂呢?我只是不知道,我怎么才能保护你。我……找不到办法。”

虺之于蛇族,鸩之于羽族,都是极稀少的族群,而又不似凤、麒那般尊贵。

他们都是小姓凌大族,寒苦成天尊,个中艰难,不能尽述言语。

说起来“虺”和“鸩”还是世仇。代代杀伐,皆欲族诛对方。

他们的第一次相逢,也是生死相争。

可是第一次学会“信任”,也是因为彼此。

中间有过很多年,互相避讳不相见,以为时间可以淡化所有……危机关头再次重逢,仍如野火烧秋草。

两个背负家族仇恨、也承载着家族命运的年轻妖族,在风急浪高的黯渊,只能依靠彼此,相互扶持前行。

最后他们并肩站在超凡道路的最高处,以为从此不会再有任何阻碍。

却还是要面临艰难的选择。

我怎么保护你呢——在攻势如此猛烈,力量如此强大的现世人族之前,鸩良逢一再想起年轻时候和虺天姥同行的忐忑,那时候他总是不安,总是不

敢入眠,怕一觉醒来就失去。

今亦如此。

虺天姥在水底游动,这沉重的黯池之水,每一滴都是他们苦心熬练,历经岁月,贮久弥香。有助于温养道身,催化道质。于他们两个的道途都有利。

每一次游过黯池,都不免咀嚼过往点滴。

鳞开鳞合如饮水,她的声音也静水流深:“我理解,我理解你,良逢。因为我们怀着同样的心情。”

“可我想到更多,我不免想到。我们有孩子,我们的孩子还有孩子,子子孙孙不能计。诚然我们对子嗣都很淡漠,长期以来眼中只有道途和彼此。但近来我还是想到他们--他们以后会怎样?”

她问:“如我们来时一般艰难吗?抑或稍好一些?还是说,他们没有以后了呢?”

鸩良逢没有说话。这一刻他们隔水对视,如隔天涯。但彼此共处黯池,共享道途与未来,亦不能更亲近。

虺天姥的声音说:“所谓天妖举为法坛,妖皇身开混沌,那一切都已经太遥远。”

“我一度觉得那只是传说--”

“倘若不是执掌黯渊后,我开始直面人族的兵锋。”

“我不是说现世人族的兵锋有多么可怕。而是说--只有真正体会到那种压迫感,才明白要赢得这些喘息的机会,都需要付出什么。”

“才明白他们付出了什么。”

“那不是轻飘飘的传说而已。”

“我从来没有什么仇恨观念,不会被道德约束,除了你之外,不在意身边或者身后都有谁。”

“什么远古天庭,蜈岭血战,我只当故事来听。”

“可羽祯舍路开神霄,柴胤放花弃超脱,都是当代发生的事情……鼠独秋正战死在你我的眼前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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