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满襟,亦如曾经夜战归来,一身血气未散,便提笔写国策,长子静立在旁,抱著为祂卸下的甲,守著为祂点燃的灯……如那样不可再有的夜。
岁久矣!今如何!
当年一真道主,也是要对抗末劫。可祂所做的事情,却无异于先带来末劫。
姜无量也是一样。
众生极乐,永生一真,天下皆魔。
看似极乐美满,一真荣耀,皆魔至恶。
但在姜述的眼中,并无不同。
人间之所以多彩,是因为「有选择」。
这是祂跟姜无量讲的道理。
但大家的道理不相同,也讲不通。
祂们都相信自己的路,也只能否定对方的路。
所以祂宁死血战,死了都要把所谓的极乐天子掀翻。因为在众生极乐的道路上,比末劫先来的是地狱。
紫微星照,仿佛入夜。紫辉尽染,黑夜成紫夜!
如武帝登证绝巅的那一晚,是齐人尚紫的开始。今朝归来的,是东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。
但众生图里走出来的人,只是轻轻一拂,将这样的夜色拂去,将雀跃的紫微星送回。还人间于灿夏,却予冥土以清辉。
祂在太阳的光照下负手,祂在幽冥的鼎沸中前行。
「吾今复为阴天子,不复言齐,平视众生,愿为永证!」
曾经阴天子不能成,是独据冥土为齐用,诸方无不拒之。今为末劫出,才是天下不能阻。
各国帝君都不言。
遂是一拂大袖,去了久等多时的稷下学宫。
曾为齐君著紫袍,今为冥帝披青玄。
立足于华丽战车上的左光殊,已引长河之水,正打算水淹齐军,一见此君出世,即刻散了茫茫水气,遥而拜之:「为陛下贺!」
楚不必敬齐。但他愿敬此君。
王夷吾更是早就驻马行军礼。
旁边的灵咨看著那背影,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:「祂好威风呀!」
其时有一场太阳雨。
淅淅沥沥的灵露落人间。
其中一滴,正点在灵咨的眉心,沁得他灵海一阵清明。
他伸指刮了刮那湿润的残迹,放在嘴里舔了舔,喜笑颜开:「好甜!」
……
祝由的锄头,还压在长相思上。
薄幸郎还拄著宫殿的地砖,如同撑著渡船。
就这样推完了最后一段旅途,把太阳宫送回了稷下学宫。
都说当代是姜望的时代,《史刀凿海》的这一卷,也从道历三九零零年写起。
但在时序自然的道历三九四六年,以及自此之后的每一刻,才是姜望「现在」的巅峰!
仓啷啷啷……
长相思的剑锋,在农圣的锄头横过,发出如同出鞘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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