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更是佛法东传的前线,内中种种纠缠,若无许多机心,如何能立足?」
「公业少年时英武果毅,后来却精于算计,心狠手辣,未必没有这般原因……」
「若只是李氏内部分歧,我自有手段收拾,但……此番种种,根源并非在我李家,而是在道门,在太上道!」
李冲回头道:「太上道对楼观有所异动,才让李氏生出这般不该有的心思,纵然我斩的断李家的心思,却也斩不断太上道……」
「那就先斩李家的心思!」李休纂断然道。
李冲深吸一口气:「我久在长安,公业既然如此斩钉截铁,那么本家动心者非只一人,我若要快刀斩乱麻,就只能……」
李休纂坦然道:「父亲,你的刀不够快,更不够狠!」
「刀向内,家还是家吗?」李冲反问。
李休纂摇头:「割别人的肉,不算本事,割自己的肉,才是良医。父亲,你之前说起世家摘顶势压,倒行逆施,振振有词。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迟疑了呢?我对世家作威作福并无想法,谁让我享用了威福呢?」
「但既然已经作威作福,便要做到底!」
「对外人有多狠,对自己就要有多狠!」
「父亲,虽然你口口声声都是『我们世家』,但实际上,你们还是没有认可这一套啊!反倒是公业叔他们,才是真正维护家势,践行此道的人。」
「认了就做,不认就反……如此认而不认,做又不能做绝,我看这地仙界的世家迟早要大难临头了!」
李冲扭过头去,负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。
李休纂反手挽起秋水泓刀,眼中杀意映著犹如一泓秋水的刀光,并无一丝犹豫。
认准一条路,就要走到绝!
李休纂虽然和楼观一众弟子有些交情,但因为未入门墙,终究有一种淡淡的隔阂,如今正是认祖归宗,拜入门庭的时候。
家人们,借人头一用!
就在李休纂踏出书房的时候。
李冲忽而道:「休纂!饶他们一命!」
李休纂身躯一滞,没有回头,径直出府而去。
父亲纵然被人情牵绊,但有一点说的没错,此事源于道门,源于太上道,李家不过是疥癣之患,道门才是心腹之危。
若是能刀入肺腑,斩疾在腠理,未必不能饶疥癣一回。
但如此这般,李休纂对道门就再无半分留手余地了……
几个师兄弟或许还能维系一分和道门的面子,自己就要将道门得罪死了!
叔父既去,道门依旧是横压地仙界的那个道门,若是宁师叔不庇佑,自己这般投机可就真成笑话了。
但李休纂脚下并无半分迟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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