务员里还尚有两个他带出来的徒弟呢。
一个是五十三岁的张占元,就是门口招待客人这位,兼管照应一层散客。
另一个是五十五岁的赵树风,他现在负责二楼的散座儿和三楼雅间的管理工作。
他们都是现在鸿兴楼的领班。
也是宁卫民慧眼识珠,从鸿宾楼那些老员工里,亲手挑出来的最该受到重视的人物。
不过说实话,这对师兄弟在周头儿的徒弟里,也算是最不成器的了。
毕竟他们都是解放后来店里的,当时已经不兴磕头了,学徒也没有了对师父的敬畏。
尤其当时官家还告诉他们这些人,你们都“当家作主”了。
导致那个时候勤行的规矩基本上算是废了,压根没人愿意学这行怎么讨好客人的精髓了。
反而无论男女,作为八大员之一,范儿端得十分周正。
男的是大爷,女的像姑奶奶。
客人除了自己找座儿端菜,反而还得加倍小心看着那些“主人”的眼色。
稍不留神,保不齐就挨几句呲瞪,这餐饭就得横着下去了。
吃完了,哪怕客人想要根儿牙签儿,也得一路小跑儿凑到大爷和姑奶奶跟前儿央告好几回,还不准给您。
当时的主客两方,行市全拧。
但即使这样,毕竟曾经的鸿兴楼不是一般的地方。
是需要承担外事任务的,经常需要接待外宾和干部的。
因此张占元和赵树风还是跟着他们的师父学了一些实际的本事。
这些玩意要放在今天可就很了不得了。
就比方说,张占元今天迎客的这几手,那就不是一般跑堂的玩儿得转的。
在京城勤行,这活儿可不叫“迎宾员”,这叫“瞭高儿的”。
通常由有多年经验,还得聪慧机灵的人来担当,他们的地位和收入也相对较高,和普通的店员绝不是一个水平。
每至饭口,自吃客抬腿迈进门槛儿那一刻,干这活儿的人,就得拿眼使劲观察客人的举手投足、穿衣戴帽、形象气度、男女长幼等。
所谓使劲观察,是心里留神,不是眼珠子紧瞪,脸上要春风和煦,眼里则蕴亲善正气。
然后再凭借自己的经验阅历咬文措辞,三两句话,既把留住客人,又让吃客刚一进屋就被挠到痒处,心情愉悦,有所谓宾至如归之感。
如此客人还没坐下,心里即念叨“今儿得多点俩菜”。
这就是瞭高儿的本领。
很显然,这张占元今天能让米晓冉强这样强势的客人,忍住不快踏实坐下来等位子,而且还心情逐渐变好了,就足以说明他有两下子,是撤职的。
除此之外,一个好堂倌儿通用的本事,还需要体现出对于本店菜肴佳酿足够了解的专业性来。
一家店的数十上百道菜,均须背得滚瓜烂熟,包括各种菜品的烹制方法和盘子尺寸,比如:清炒虾仁七寸,火爆腰花七寸,鸡丝拉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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