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啊。”
蒙田摸了摸自己厚实的胡子,冷峻的脸上也多了笑容:“世人总寄望盟约与信义稳固,可人间最无常的,便是人心与君王的好恶。”
王家屏应声接话,以法语缓缓道:“人心行止摇摆难定,凭今日之举,难断来日之心,世事本无恒常。”
王家屏虽然五十多岁,但脑瓜儿还好使的很。出使西洋四年,早已精通通行欧陆的拉丁语,就连当下贵族圈层风靡的法语也修习娴熟。此刻脱口而出《随笔集》中的名句,蒙田面容微动,满心欢喜。
他立即接话道:“我半生冷眼观世间百态,所思所感尽数写进《随笔集》中,往后余生,便只剩一桩心愿——将华夏圣贤典籍尽数译成法文与拉丁文。”
徐光启闻言笑道:“此文化盛事也。阁下如果愿意召集一批志同道合者,所需资费,我愿全额赞助。”蒙田闻言大喜,躬身答应。
众人一路随性谈笑,途经侍从居所、宫廷偏宴厅堂,一路闲步行至临河大水门跟前,见宫门处英军卫士严守戒备,便转身原路折返。
马蒂亚斯抬手指着水门值守兵士,笑着感慨:“此前英西海战之际,莱斯利伯爵身为英军陆军统帅,将整座伦敦布防得如同大堡垒一般,谁也未曾料到,英格兰竟能赢得这般干脆利落。”
徐光启和王家屏相视而笑,却都没点出英国大胜的原因。卡洛在一旁道:“嗯,英伦朝野上下,女王陛下最倚重信任的,终究还是莱斯利伯爵罗伯特?达德利。”他的话中带着点戏谑,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王家屏用汉语对徐光启叹道:“出使前,万没想到,此处朝野不拘礼法到了如此程度。贵族臣子与君后相处,亲昵过了分寸。”
徐光启点头道:“虽有文采风流,却并本无森严礼教。君臣之间、贵胄男女,多有私宠、私情,朝野早已习以为常——私宠干预国事,也为常态。”
王家屏望向东方,长吁一口气叹道:“我朝虽然圣天子在位,但也出过王振、刘瑾、汪直等辈,君王好恶、枕边亲疏,往往也能左右国策走向。”
他望着泰晤士河中船灯如豆,一股思乡之意竟从腹中顶到喉咙,道:“如今我朝国力蒸蒸日上,真如繁花似锦,烈火烹油——却也只因君贤臣良耳。可得一法,传洪业于无穷乎?”
徐光启听闻此言,心中思绪万千,望着悠悠河水,一时怔然出神。
......
随行众人见两人用母语交谈,识趣的退到远处闲谈,留出清净之地。
徐光启出神良久,方低声言道:“人心易变,君臣更迭,盛世便难长久。我朝王振乱政,土木堡一役险些倾覆社稷;刘瑾权倾朝野,朝野乌烟瘴气;及至严党当道,贪腐横行,边防废弛,北疆倭寇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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