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飓风季的到来,南洋矿业商社从安南往满剌加运设备的两条船倾覆了,好多工匠都葬身大海,抚恤金赔出一大笔不说,整个工程也耽误了。
商社是拿下了锡矿不假,但采矿需要的设备满剌加通通没有——除了镢头和钢镐,用这玩意儿可采不出矿来,因为这里的锡矿并不像广宁矿业在安南的煤矿那样,只要刨开地皮就能挖出来。
这就让黄易升感觉自己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,他兴头头的从安南调了过来,还把陈阿生叫过来做伴,结果甥舅两个天天在公事房里闲得发慌。
因为矿上没开工,两人拿保底薪资和南洋补贴,收入和安南时差不多。但这样一来,两人又何必跨洋过海呢。
闲极无聊,两人就在码头闲逛,因为黄易升有买船单干的梦想,有时候他们也跑到满剌加修船场的干船坞附近,去看那些糟了飓风正在修复的大帆船。
满剌加的雨说来就来,前一刻还是毒辣的日头烤着石板路,后一刻乌云便像泼了墨似的压了下来。豆大的雨点砸在码头粗砺的石板上,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汽。
陈阿生和黄易升对此已经司空见惯,各自将随身背着的大斗笠戴在头顶,棕榈蓑衣展开披在身上,跑到修船场边缘的一个空棚子下。黄易升手里捏着个竹管烟袋,却没把最近才学会的‘淡巴菰’点上火,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空烟嘴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干船坞里那艘正在抢修的大帆船。
那是条葡萄牙人留下的老式盖伦船,被飓风吹断了主桅,舱室也破破烂烂。一群光着膀子的工人在甲板上高声互相喊叫了一会儿,都进船舱避雨了。
陈阿生看着这巨大的人工造物,眼神有些迷离。他第一次看见大帆船是在广州码头上,当时他不识字上错了船,没去成缅甸,一直到今天也没再见到永林哥。
从那以后,无论他坐了多少次大帆船,都始终带着对这东西的敬畏。他会无比细致地去数桅杆,计算帆缆的长度,把这些神秘的细节全部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。
黄易升见外甥盯着那艘破船发呆,忍不住用烟袋锅子敲了敲他的肩膀,笑道:“看傻了?你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?”
陈阿生被敲得回过神来,摸了摸后脑勺,憨憨地笑了笑:“舅舅,喜欢看修船,我想拜个师傅,跟着修船。”
黄易升听了,琢磨一会儿道:“倒不是不行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等我帮你打听打听。”
过了一会儿,黄易升又道:“等雨停了,咱们租条小船,到海里去钓几条鱼吃吃。”陈阿生脸上浮现出笑容,舌头底下也一阵湿润。满剌加与安南相比,最好的地方就是有陈阿生吃不完也吃不够的鱼。
两人正在雨幕中研究大石斑的几种做法时,石板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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