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。”
收回视线,陈平安评价道:“赵须陀如果是在白玉京潜修,相信大道成就一定不低。” 对于道家斩三尸的路数,书里书外陈平安都不陌生,只说当年在北俱芦洲鬼蜮谷,就曾碰见一个,双方还很“投缘”。 青冥天下的雅相姚清更是此道集大成者。
大致路数是那道士赵须陀斩三尸,分出了纯粹的善恶两副分身,其一,负责鸠占鹊巢,窃据了“申府君”的这副皮囊,反客为主,凭借一件能够与“功德”沾边的珍稀秘宝,连同道家斋醮,就能够将沉淀在战场遗迹的怨念,煞气,污秽,暗中淬炼为一缕缕精粹的香火,用以塑造、巩固金身。
陈平安探臂伸手,朝神像指了指那副形象逼真的面孔,“最大的问题其实在这里,不是说你们的手法一眼假,而是不够精准,对错各半。” 工匠造像的“开脸”,往往是最后一道工序。 粗略一观,被申璋尊为至高的这个“陈平安”,神色凌厉,极具威严,近乎忿怒相。很容易让人见之敬畏,心神悚然。 细看之下,那张面孔却也有几分市井百姓所谓的苦相。好像不管拥有了什么,人性底色依旧不开心,不惬意,不痛快。
陈平安笑道:“相由心生,你们都觉得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泥瓶巷孤儿,内心一定会对这个世道怀揣着巨大的无言的、不敢发声的愤怒,这是对的。”
“我在小镇见到的恶意和错误,等到离开小镇,去到了明明更为广阔的天地,结果看到了无数一样的、甚至更大的错误和恶意,我当然会感到愤怒,这种愤怒到了极点,就会龙抬头,因为我不知道一个‘为什么’。我觉得天地间只有书上的道理,能够与我共鸣,所以我才会在书简湖栽跟头,吃了一个更大的苦头。”
能学拳能读书能练剑,能去见想见的姑娘,能一路看鲜活的山水,我的心觉得自由极了。对是我自己的,错也是我自己的。 所以说还是老大剑仙的眼光最好,他眼中,从不是一个暮气沉沉的陋巷少年,而是一个眼睛里有着无限光亮的未来剑修。 “熬日子当然很辛苦,但是陈平安并不觉得自己心苦。我当年牵马走出书简湖的那一刻,反而觉得自己很幸运。”
申璋如同学塾受教的蒙童,用心聆听夫子传道授业,恍然道:“这样啊。” 申璋转头看了眼雾蒙蒙一片的土坡那边。 一个心善的,沦为了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,一个性恶的,躲在此地悄然淬炼香火,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成神之路。 申璋说道:“能够见你一面,总算此生不亏。” 陈平安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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